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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溪pvc管粘接胶 同事用我的账号给全公司订奶茶,老板让我自己承担,我没说话,转头把付款二维码发到大群:这笔钱我借他的

点击次数:168 新闻资讯 发布日期:2026-03-02 14:35:39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本溪pvc管粘接胶,我正在核对上个月的广数据报表。 那条短信像根针,猝不及地扎进我眼睛里。 “林先生,您昨日通过‘悦享茶’平台订购的22杯特调鲜果茶,总计金额726元,订单已时支付,请及时处理。逾期将影响您的平台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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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本溪pvc管粘接胶,我正在核对上个月的广数据报表。

那条短信像根针,猝不及地扎进我眼睛里。

“林先生,您昨日通过‘悦享茶’平台订购的22杯特调鲜果茶,总计金额726元,订单已时支付,请及时处理。逾期将影响您的平台信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手指划开屏幕,点进订单详情。

配送地址:金茂大厦A座17楼,创维互动营销有限公司市场部。

订购时间:昨天下午四点八分。

付款式:我的支付宝绑定账户。

收货人:伟。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昨天下午四点,我在十七楼的二号会议室,跟渠道商开复盘会,手机就放在桌上,全程静音。

会议从三点半开到五点半,我连厕所都没去。

这二十二杯奶茶,是从我手机里长出来的吗?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我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午休时间刚过,格子间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在刷手机,李萌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赵东阳趴在桌上盹,键盘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美式。

切看起来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我手机里这条催款短信。

我点开支付宝账单,找到昨天的那笔待支付订单。

726块。

不是小数目。

我个月房租才两千二,这差不多是我三分之的房租钱。

手指往下滑,看到早的记录。

上周三,下午三点五十,十五杯芝士奶盖,495元。

上周五,下午两点半,十八杯杨枝甘露,594元。

再往前翻,还有几笔几十块的小额订单,时间都是工作日下午。

加起来,总共两千百多。

我的呼吸有点急。

这些时间点,我全都有印象。

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外面见客户,要么在跟设计部扯皮。

我的手机,从来没离开过我视线。

除了……

除了偶尔,我会把手机借给别人。

茶水间那边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见伟端着杯奶茶走过来,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吸管插在封口膜正中央。

他看到我盯着手机发愣,脚步顿了下,脸上那种惯常的、有点油滑的笑容僵了半秒。

“林,看什么呢?脸这么差。”

他把奶茶放在我桌角,塑料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声。

我抬起头看他。

伟比我大四岁,在公司干了五年,是市场部的老人。

他个子不,米七出头,总穿那种紧身的POLO衫,把微微发福的肚子勒出点弧度。

头发永远用发胶抓得丝不苟,身上有股淡淡的、廉价的古龙水味道。

三个月前,我刚从分公司调来总部市场部,伟是个凑过来跟我搭话的。

“林是吧?我叫伟,以后就是个战壕的兄弟了。”

他当时拍着我的肩膀,力道很大。

“咱们市场部,讲究的就是团队作战,单斗没出路。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别客气。”

那时候我觉得这人挺热情。

后来有几次,我手机没电了,或者外软件突然闪退,伟都会很爽快地把他的手机递过来。

“密码六个八,随便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成条缝,嘴角咧得很开。

我也借过我的手机给他。

有时候是点午餐,有时候是帮他在购物软件上刀,有时候是他手机没信号,要用我的车。

都是些碎的小事。

我们还会互相帮忙垫钱,十几二十块的奶茶钱,三十几块的午饭钱,次数多了,谁也没仔细过。

我觉得这是同事之间正常的往来。

上个月部门聚餐,伟还搂着我的脖子,对陈总说:“陈总,林这小子真不错,踏实肯干,脑子也活,是块好料子。”

陈总当时笑着点头,说市场部就需要我们这种互补的搭档。

那时候我心里还挺暖。

在个新城市、新公司,能遇到个愿意带你、帮你说话的前辈,我觉得自己运气不差。

现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千多块的待支付账单,我觉得自己像个。

办公室里的气氛,其实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变了。

公司三季度的财报不好看,总部那边压力给下来,我们事业部的总经理陈建国,脸天比天黑。

他开始在各种会上强调“降本增”。

“现在大环境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

陈总上周的部门例会,手指把会议桌敲得咚咚响。

“每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要的开支,律掉。印纸双面用,下班电脑须关机,出差住宿标准下调百分之二十。”

他扫视着我们每个人,眼像刀子。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部门添乱。”

那之后,办公室里的空气都绷紧了。

大说话声音都小了点,中午点外都避开峰期,生怕被行政部的人看见,上“工作不饱和”的标签。

但伟的表现,却越来越不对劲。

他开始频繁地“外出见客户”。

有时候出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烟味,或者股子火锅味。

有两次,我路过他工位,瞥见他电脑屏幕上根本不是工作文档,而是购物网站的页面,花花绿绿的促销广告闪个不停。

明显的是,他点外的频率得吓人。

以前伟基本都跟我们去楼下食堂吃,十五块钱两荤素,他能吃得很香。

但这个多月,他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收到外。

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炸鸡,有时候是切好的果盘。

而且送来的外员每次都不样,包装袋也五花八门。

李萌私下里跟我嘀咕过:“伟近发财了?天天下午茶,这开销不小啊。”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还替伟解释:“可能近压力大,吃点好的缓解下。”

李萌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蠢到了。

那些外送达的时间,跟我手机里这些待支付订单的时间,重。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您好。”

“请问是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点职业化的急促。

“我是。”

“我是‘悦享茶’人民广场店的店长,我姓周。这边系统显示,您账户下有多个订单长期未支付,总金额累计已经过两千元了,想跟您确认下,是遇到什么支付问题了吗?”

我的喉咙发干。

“过两千?”

“是的,准确说是两千百八十七元。从本月八号开始,几乎每个工作日都有订单,大部分是下午茶时段,单次数量都在十五杯以上。”女孩的声音顿了顿,“林先生,我们也是小本经营,这笔账拖了快两周了,财务这边催得紧,您看……”

“那些订单,”我断她,声音有点哑,“收货人是谁?”

“我看看……嗯,大部分订单的收货人备注都是‘先生’,配送地址是金茂大厦A座17楼。哦,还有几次留的姓名是‘伟’。”

伟。

两个字像两块冰,进我胃里。

“林先生?”电话那头还在等我的回应。

“这些订单,”我字句地问,“下单的手机设备,能看出来吗?”

“这个……我们后台只能看到账户信息和下单IP。IP地址显示都是金茂大厦附近的网络。林先生,您的账户是不是被别人盗用了?如果是的话,我们建议您先报警,我们可以配提供订单记录……”

“不用。”我吸口气,“钱我会付。今天之内。”

挂掉电话,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两千百八十七块。

我个月到手工资也就八千出头,扣掉房租水电吃饭通勤,能攒下两千都不错。

这笔钱,是我准备下个月给我妈换手机的钱。

她那个老手机用了四年,屏幕都碎了,直舍不得换。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些待支付的订单像张张嘲讽的脸。

伟的工位就在我斜对面,隔了三个格子。

他现在正歪在椅子上,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还带着笑。

不知道是在看短,还是在跟谁聊天。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到他工位旁边,敲了敲他的隔板。

伟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的笑容没减,但眼闪烁了下。

他摘下只耳机:“咋了林?”

“有点事,想跟你单聊聊。”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事啊秘秘的。”他嘴上这么说,还是站了起来,跟着我往楼梯间走。

楼梯间里没什么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门在身后关上,隔了办公室里的空调声和键盘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支付宝的待支付账单,然后把屏幕转向他。

“这个,你能解释下吗?”

伟凑过来看。

他的表情变化很有意思。

先是茫然,然后瞳孔缩了下,接着脸上那种惯常的笑容迅速褪去,换成了种混着惊讶、心虚、后甚至有点恼火的复杂。

“这……这是什么?”他装傻。

“我的支付宝账单。”我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从本月八号开始,共七笔订单,总共两千百八十七块,收货人都是你,伟。”

伟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林,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提了点,“你怀疑我偷用你账号?”

“我不是怀疑。”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在问你,这些用我账号下单、送到你手里的奶茶果茶炸鸡,是怎么回事?”

“我……”伟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圈,“我们以前不也经常互相用账号点东西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以前是十几二十块。”我的声音冷下来,“而且每次用,都会跟对说声。这次呢?两千多块,你跟我说过句吗?”

“那些东西又不是我个人吃的!”伟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在楼梯间里产生回音,“部门里大都有份!李萌,赵东阳,刘姐,他们谁没喝过我点的奶茶?我这是为了团队氛围!让大下午提提,干活有劲!你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为了团队氛围?”我重复了遍,“所以你就用我的账号,花我的钱,来营造你的‘团队氛围’?”

“我都说了会还你的!”伟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下。

“什么时候还?”我紧跟着问,“等这些账单逾期?等催债电话到我妈那儿?还是等你下个月、下下个月发金?”

伟不说话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

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伟抬起头,脸上那种恼火的表情没了,换成了种近乎哀求的。

“林,咱们同事场,你别把事情闹大。”他压低声音,“这样,钱我肯定还你,就这个月发工资,我分不少转给你。今天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我欠你个人情。”

“陈总知道吗?”我突然问。

伟的脸唰下白了。

“你……你提陈总干什么?”

“刚才‘悦享茶’的店长给我电话,说这笔账拖了两周,他们可能会联系公司财务。”我盯着他,“如果财务部查到这些订单都是工作时间内、用公司网络下的,你觉得陈总会怎么想?”

伟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你别……”他伸手想拉我胳膊,我侧身避开了。

“伟,”我说,“两千多块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伟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又了起来,“林,你别跟我扯什么原则!当初你刚来的时候,是谁带你熟悉业务的?是谁在陈总面前给你说好话的?现在为了两千块钱,你就要跟我翻脸?”

“带我熟悉业务,我很感激。”我迎着他的目光,“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用我的钱,还不告诉我。”

我们俩对视着。

楼梯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悦享茶’的号码。

我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但震动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伟盯着我手里还在震动的手机,眼里后那点哀求也消失了,只剩下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行,林,你牛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很难看的笑,“你要捅出去是吧?随便你。反正那些奶茶大确实都喝了,真要追究起来,你看部门里有几个人会站在你这边。”

他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声闷响。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声回响慢慢消失。

手机终于不震了。

我点开屏幕,看到条新的未读短信,还是‘悦享茶’发来的。

“林先生,请您务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处理欠款,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进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联系您预留的单位电话。”

单位电话。

那就是公司前台的号码。

如果前台接到这种催债电话,用不了个小时,全公司都会知道市场部有个叫林的,欠了奶茶店两千多块钱不还。

我的手指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气伟的不要脸,也气自己的后知后觉。

我早该发现的。

那些他频繁的外出,那些下午准时送达的外,他近新换的苹果耳机,还有他工位上那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机械键盘。

我直以为是他里给了补贴,或者接了私活。

从来没想过,他花的可能是我的钱。

走回办公室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李萌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看了我眼,眼里带着点好奇。

赵东阳还在盹,没醒。

伟已经坐回了他的工位,背挺得笔直,正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认真工作的样子。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报表,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两千多块,我付得起吗?

付得起。

但凭什么?

就凭他伟是“前辈”?凭他“带过我”?凭他所谓的“团队氛围”?

去他妈的团队氛围。

那是用我的钱买的。

手机又震了下。

这次是微信。

我点开,是公司大群的消息。

行政部的刘姐发了个通知:“各位同事,明天下午三点,全体部门负责人会议,请准时参加。另,近期发现有同事在工作时间频繁点收外,影响办公秩序,请大注意。”

群里没人接话。

这种通知,通常没人会回。

但我注意到,伟敲键盘的声音停了瞬。

我盯着那条通知,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我现在把伟的付款码发到群里,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出现,就像野草样长。

手指点开相册,找到昨天我帮伟垫付份文件快递费时,他发给我让我扫码的付款码截图。

图片还在。

绿的二维码,下面是他微信昵称的拼音缩写:WW。

我点开公司大群。

这个群有八十多个人,公司所有部门的员工都在里面。

平时除了发通知,就是各种团购接龙、价链接,偶尔有人生日,大刷波祝福。

如果我把他这张付款码发进去,再附上句话……

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不是紧张,是种混着愤怒和破釜沉舟的兴奋。

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伟会恨上我。

部门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小题大做?还是觉得我干得漂亮?

陈总会怎么处理?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但另个声音响:凭什么我要吃这个哑巴亏?凭什么他花了我的钱,还能理直气壮地威胁我?

我吸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伟,哥,这是你之前发我的付款码。近你用我账号点的那些下午茶,共两千百八十七元,我借你的。各位同事要是想让哥请客,可以直接扫码,金额不限,多少都是心意。”

字的时候,我的手指很稳。

点击发送。

绿的付款码图片,和我那段话,跳进了公司大群的聊天界面。

时间像是静止了秒。

然后,手机开始狂震动。

条接条的新消息弹出来。

“???”

“什么情况?”

“两千多的下午茶?伟这么壕?”

“@伟,哥求包养!”

“等等,用林账号点的?伟你用别人账号点外?”

“卧槽,两千多,这得喝多少杯啊?”

“@伟,解释下?”

我抬起头,看向斜对面。

伟正盯着手机屏幕,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睛里全是丝,还有不敢置信的震惊。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平时看起来挺好说话、甚至有点软的新人,会干出这种事。

他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全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伟几步冲到我工位前,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

“林!”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了?!”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我们俩差不多,平视着对。

“我了?”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伟,你花我两千多块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了?”

“那是我要请客的!”伟吼起来,“部门里大都有份!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请客?”我冷笑,“用我的钱请客,还不告诉我,这叫请客?这叫偷。”

“你放屁!”伟的脸扭曲了,“林,我告诉你,你今天这么搞我,咱俩没完!”

“怎么没完?”我迎着他的目光,“是再去用我账号点三千块的奶茶?还是去陈总那儿告我黑状?”

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

李萌站在我侧后,小声说:“伟,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伟转头冲她吼,“你们喝了奶茶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装好人了?”

李萌被吼得愣,脸也难看起来:“伟你说话注意点!谁知道那是林的钱?你当时就说你请客,我们又没逼你!”

“就是啊,”赵东阳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伟,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用别人账号花钱,还不告诉人,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你们他妈都闭嘴!”伟失控了,指着赵东阳的鼻子,“赵东阳,你上周喝了我两杯杨枝甘露,你怎么不说?”

“我哪知道那是林的钱?”赵东阳也火了,“你要早说,我口都不会喝!”

办公室里吵成团。

其他部门的人也听到动静,有人探头往这边看。

就在这时,陈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建国站在门口,脸铁青。

“吵什么?!”他的声音不,但带着股压人的威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总。

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着开口:“陈总!林他污蔑我!他在大群里发我的付款码,说我偷用他账号点外,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陈总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怎么回事?”

我吸口气,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支付宝的待支付账单。

“陈总,这是我从本月八号到今天的支付宝账单,共七笔外订单,总计两千百八十七元。下单账户是我的,收货人是伟,下单时间都是工作日下午。”

陈总接过手机,滑动屏幕,页页地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伟在旁边急着辩解:“陈总,那些奶茶我是点了,但我是为了部门同事点的!大工作辛苦,我自掏腰包请大喝下午茶,这有什么错?林他就是小题大做,故意搞我!”

“自掏腰包?”我转向他,“伟,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账号?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钱?”

“我……”伟卡壳了。

“因为你的信用卡刷爆了,对吧?”我盯着他,“上个月你跟我抱怨过,说信用卡账单还不上,要分期。所以这个月,你就想到了用我的账号?”

伟的脸白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陈总把手机还给我,目光扫过围观的同事,后落在伟身上。

“伟,你跟我进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塌了下去。

他看了我眼,那眼里有怨恨,有哀求,还有丝望。

然后他低着头,跟着陈总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玻璃墙的百叶窗被陈总从里面拉上,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办公室里片死寂。

没人说话。

李萌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发软。

刚才跟伟对峙的那股劲,下子泄掉了。

赵东阳凑过来,压低声音:“林,伟那孙子真用你账号花了两千多?”

“嗯。”

“我操,”赵东阳骂了句,“真够不要脸的。我还真以为他发财了,天天请客。”

“我也喝了两杯,”李萌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不喝了。”

“跟你们没关系。”我说,“你们也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两千多块钱,是我加班加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伟轻飘飘句“请客”,就花了个精光。

还他妈是用我的钱请客。

手机还在震,是大群里的消息。

已经刷了上百条。

有人在追问细节,有人在@伟让他出来解释,还有人把那张付款码截图保存了,开玩笑说要去扫分钱。

我懒得看了,把群消息设置了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陈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伟先走出来。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走路的样子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回到自己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键盘、鼠标、水杯、几本文件夹,样样往个纸箱里放。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只有他收拾东西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陈总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我招了招手。

“林,你过来下。”

我站起来,走过去。

经过伟工位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我眼。

那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总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低。

我在他对面坐下。

陈总没说话,先点了根烟。

他抽烟的样子很凶,口接口,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这事儿,你处理得有点冲动。”

我没接话。

“伟承认了。”陈总弹了弹烟灰,“他说他信用卡欠了四万多,这个月低还款都凑不齐,所以才动了歪心思。用你账号点外,是因为他知道你支付宝密码,觉得你不会发现。”

我听着,心里那股火又起来。

“他知道我不会发现?”我忍不住说,“陈总,两千多块钱,不是二十块。就我今天没发现,等账单逾期,催债电话过来,我还是会知道。”

“我知道。”陈总摆摆手,“我不是在替他说话。伟这事儿,质很恶劣。利用同事信任,盗用账户消费,还在工作时间频繁点收外,影响很坏。”

他顿了顿,看着我:“我让他把东西收拾下,今天开始,调去后勤部,岗位降,薪资下调百分之二十。这个月的金全扣,直接到你账户,抵那两千多块钱。剩下的,从他下个月工资里扣,直到还清。”

我愣了下。

调去后勤部?降降薪?

这处罚比我想象的严重。

“陈总,我……”我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重了?”陈总看着我。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这么处理?”陈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林,市场部是公司的门面,我要的是能仗、能信任的兵。伟今天能偷用你的账号点外,明天就能偷用公司的资源干私活。这种人,我不能留他在核心部门。”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你也有问题。”

我抬起头。

“遇到这种事,时间应该来找我,或者找HR,走正规流程解决。”陈总说,“而不是在大群里发付款码,搞得全公司人尽皆知。这是职场,不是小孩子过。你今天让伟下不来台,也让市场部丢了脸。”

我低下头:“对不起,陈总,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想那么多。”

“生气是正常的。”陈总的声音缓和了点,“但以后记住,做事要讲究法。你今天这么闹,伟是完了,但其他同事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你狠,不留余地。职场里,做人留线,日后好相见。”

“我明白了。”我说。

“明白就好。”陈总站起来,“回去工作吧。伟那边,我会让HR跟进。你的损失,公司会帮你追回来。”

我走出陈总办公室,回到工位。

伟已经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没人送他。

甚至没人跟他说话。

他就像个透明人,被整个办公室孤立了。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

在门关上的前秒,他看了我眼。

那眼很复杂,有恨,有悔,还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电梯下行。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但那种安静,跟午休时的安静不样。

带着种微妙的、令人不安的张力。

李萌给我发了条微信:“林,你还好吧?”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伟真去后勤部了?”

“陈总说的。”

“我的天……他这下惨了。后勤部那边工资低,活又杂,还得看人脸。”

我没回。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赢了,拿回了我的钱,还让伟付出了代价。

但好像也没那么痛快。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碰到了伟。

他蹲在花坛边上抽烟,脚边放着那个纸箱。

看到我出来,他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林。”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伟走过来,身上那股古龙水味道混着烟味,有点刺鼻。

“今天的事儿,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是我做错了。”

我没说话。

“信用卡是真的还不上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爸住院,我妈身体也不好,每个月都得寄钱回去。我没办法……”

“这不是你用我账号花钱的理由。”我说。

“我知道。”伟低下头,“我就是……时糊涂。觉得你人好,不会计较,等发了工资就还你,不知鬼不觉……”

“伟,”我断他,“如果你开始就跟我直说,说你困难,需要借钱,两千块钱,我会借给你。”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但你选了烂的种式。”我说,“你偷了我的钱,还试图用‘请客’、‘团队氛围’这种话来绑架我。这比借钱不还,让人恶心。”

伟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声音沙哑,“是我活该。”

他抱起纸箱,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他说,“小心点陈总。”

我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当是我胡说八道吧。”

他走了,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拉得很长。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他那句话。

小心点陈总。

什么意思?

伟是在挑拨离间?还是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想不明白。

手机响了,是我妈来的。

“啊,下班了吗?吃饭没有?”

“刚下班,正准备吃。”

“别老吃外,不健康。自己煮点粥,炒个青菜,花不了多少时间。”

“知道了妈。”

“对了,你上次说想给我换手机,别换了,我这手机还能用。你个人在外面,花钱的地多,自己攒着点。”

我鼻子有点酸。

“妈,手机得换。屏幕都裂成那样了,伤眼睛。”

“哎呀,没事,贴个膜就看不出来了。你千万别乱花钱啊,听见没?”

“听见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特别累。

回到租的房子,我煮了碗面,坐在沙发上吃。

手机屏幕亮着,是公司大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把下午的事儿编成了段子,在群里调侃。

“震惊!市场部某姓员工为请客,竟盗用同事账号,豪掷两千大洋!”

下面堆人跟表情包。

“求姓员工心理阴影面积。”

“所以到底是谁扫了那个付款码?”

“我扫了分钱,就想看看名字是不是他。”

“哈哈哈我也扫了!”

我看着那些调侃,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们觉得这是个笑话。

但对我来说,这是真金白银的两千多块钱,是我妈舍不得换的手机,是我加班到夜攒下来的辛苦钱。

我关掉群聊,点开支付宝。

看到有笔转账记录。

金额:2143元。

转账人:创维互动营销有限公司。

备注:金抵扣。

钱回来了。

但我点也兴不起来。

我点开伟的微信头像。

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他让我帮他刀。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后没发消息,也没删他。

只是把他的备注,从“伟(市场部)”改成了“伟”。

然后关掉了手机。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

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伟又用我账号点外,这次不是奶茶本溪pvc管粘接胶,是整整桌满汉全席,账单好几万。

梦见陈总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破坏团队和谐,让我滚蛋。

还梦见我妈拿着那个碎屏的手机,跟我说:“,妈不用换,你别为难自己。”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片空白。

二天上班,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不样了。

伟的工位空了,行政部的人来把他的电脑和电话都撤走了。

那个位置暂时没人坐,显得有点突兀。

李萌给我带了杯豆浆,放在我桌上。

“楼下新开的,尝尝。”

“谢谢。”

“客气啥。”她压低声音,“哎,你知道吗,后勤部那边传过来消息,说伟昨天去报到,被他们主管晾了上午,后安排他去管仓库盘点,全是体力活。”

我没接话。

赵东阳凑过来:“该!让他嘚瑟。以前在市场部,仗着自己是老人,没少功劳。这下好了,去后勤部搬箱子吧。”

“你也少说两句。”李萌瞪他。

“我说的是事实嘛。”赵东阳耸耸肩,“林,你别觉得过意不去,伟那是自作自受。”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上午开会,陈总宣布了项新的人事调动。

“伟因为个人原因,调去后勤部。市场部这边,暂时由林接替他手上的部分项目。”

我愣了下。

陈总看向我:“林,你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我说。

“好。伟之前负责的‘悦动’健身房的年度广案,你跟进下。下周我要看初稿。”

“明白。”

散会后,李萌冲我挤挤眼:“可以啊林,因祸得福。‘悦动’那个项目,预不少呢。”

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不安。

接替伟的项目,听起来是好事。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

伟刚倒台,我就顶了他的位置。

其他同事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踩着伟上位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隔壁桌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市场部那个伟,是被林搞下去的。”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好像是因为伟用他账号点外,林直接在大群里发付款码,把事情闹大了。”

“,这么狠?”

“可不是嘛。伟被调去后勤部了,林接了他的项目。”

“啧啧,新人够厉害的,来就干掉个老人。”

“少说两句,吃饭。”

我低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下午,我收到了‘悦动’健身房对接人的微信。

对姓吴,是市场部经理。

“林你好,我是悦动的吴涛。伟之前跟我们对接过两轮,案向基本定了。我把资料发你,你看下,有问题随时沟通。”

“好的吴经理,麻烦您了。”

资料很快发过来。

我点开,是个压缩包,里面有好几个文件夹。

项目背景、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初步案框架……

我大概浏览了下,发现这个项目确实不小。

年度广预八十万,包括线上广告、线下活动、KOL作等等。

伟之前做的案框架,看起来还挺像样。

但有些细节,明显经不起敲。

比如线上广告的投放渠道,他选了几个流量很大但用户群体跟健身房不匹配的平台。

再比如KOL的报价,明显虚,比市场均价出百分之三十。

我皱了皱眉。

伟在市场部干了五年,不应该犯这种低错误。

除非……

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凉。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目的是什么?吃回扣?还是给后续接手的人挖坑?

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我现在跟陈总汇报,说伟的案有问题,陈总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在甩锅?或者趁机踩伟?

但如果我不说,按这个案执行,后果不好,责任是谁的?

当然是我的。

因为我才是现在的项目负责人。

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手机震了下。

是吴涛又发来消息:“林,有个事得跟你说下。伟之前跟我们老板吃饭,口头承诺说可以给百分之十五的返点。这个,你们公司知道吗?”

返点。

百分之十五。

八十万的百分之十五,是十二万。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伟果然吃了回扣。

而且吃相这么难看,连口头承诺都敢给。

我吸口气,字回复:“吴经理,这个情况我不清楚。我需要跟公司确认下。在我们正式签订同之前,任何口头承诺都不作数,切以书面同为准。”

“明白。我就是提醒你下,得后续有误会。”

“谢谢吴经理。”

结束对话,我盯着聊天记录,手心又开始冒汗。

十二万的回扣。

伟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仅偷用我的账号点外,还在项目里吃回扣。

陈总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我现在该不该告诉他?

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把项目交给我?

是考验?还是想让我当替罪羊?

我脑子里乱成团。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灯陆续亮起。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该下班了。

但我没动。

我点开伟的微信,看着那个已经改回本名的备注。

犹豫了很久,我发了条消息过去。

“伟,悦动项目的返点,是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没回。

也许在忙,也许不想回。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楼。

走到公司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叫住我。

“林,有你的快递。”

“我的?”

“嗯,下午送来的,好像是箱饮料。”

我走过去,看到个纸箱,上面贴着快递单。

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

收件人确实是我,电话和地址都对。

我搬起箱子,有点沉。

走出大厦,在路边了辆车。

回到,我把箱子放在地上,拆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瓶某的运动饮料。

瓶身上贴着张便签纸。

手写的字,很潦草。

“林,对不起。饮料是干净的,没花钱,是之前悦动送的样品。你留着喝吧。伟。”

我看着那箱饮料,又看了看那张便签纸。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上来。

伟这是什么意思?

道歉?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我拿起瓶饮料,拧开,喝了口。

甜得发腻。

跟我此刻的心情样。

我把便签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但没扔那箱饮料。

没要跟食物过不去。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出现伟那句话。

“小心点陈总。”

还有吴涛说的返点。

以及陈总把项目交给我时,那种意味长的眼。

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但又隔着层雾,看不真切。

我拿起手机,点开陈总的微信头像。

他的朋友圈很简单,偶尔转发行业文章,偶尔发张加班时的夜景照片。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职场男人。

但我记得,有次部门聚餐,陈总喝多了,拍着桌子说:“在职场,你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没有三条路。”

当时大都当是酒话,笑而过。

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才是他的真心话。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不管怎么样,项目已经在我手上了。

我只能往前走。

二天是周五。

我早早到了公司,开始重新梳理悦动项目的案。

伟那个框架不能用,漏洞太多。

我得从头开始。

查数据,分析用户画像,筛选适的投放渠道,联系KOL询价……

上午忙得连口水都没喝。

中午,李萌叫我起去吃饭,我让她先去了。

等我忙完段,抬头看时间,已经下午点半。

食堂估计没菜了。

我点了份外,继续干活。

外送到的时候,我正跟个健身博主沟通作细节。

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放在桌上,没立刻开。

等聊完了,我才拆开包装。

是份黄焖鸡米饭。

我拿起筷子,刚要吃,突然顿住了。

这份黄焖鸡,不是我常点的那。

包装袋也不样。

我点开外软件,查看订单记录。

新的条,显示“已送达”。

但订单内容,根本不是黄焖鸡米饭。

而是份海鲜炒饭,价格四十八。

我常吃的那。

我盯着手里这份黄焖鸡,又看了看订单记录。

送错了?

我拿起手机,给外员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您好,我刚收到份黄焖鸡,但我点的是海鲜炒饭,是不是送错了?”

“啊?不会吧?”外员的声音有点疑惑,“我看看……订单上写的是金茂大厦A座17楼,林先生,海鲜炒饭,没错啊。我已经点送达了。”

“但我收到的是黄焖鸡。”我说。

“这……可能是商装错了?您要不联系下商?”

我挂掉电话,找到商的号码,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了遍。

这次接了。

“喂,您好,这里是‘海味鲜’。”

“你好,我刚刚点了份海鲜炒饭,但送来的是份黄焖鸡,是不是搞错了?”

“海鲜炒饭?”对愣了下,“您订单号是多少?”

我报了过去。

对沉默了几秒,说:“先生,我们店今天没接到过这个订单号的单子。您是不是记错商了?”

我的后背,瞬间凉了。

我握着手机,耳朵里嗡嗡作响。

“海味鲜”那边还在问:“先生?您还在吗?您确定是我们的订单吗?”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份黄焖鸡米饭,塑料盒盖上凝结着水汽,鸡肉和土豆混在起,泛着油光。

“订单号是DH2023102700138,”我又重复了遍,“收货人林,金茂大厦A座17楼。”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分钟,对说:“先生,我们后台真的没有这个订单。您是不是在别的平台点的?或者……是不是有人用您的信息点的?”

有人用我的信息点的。

这句话像把钥匙,咔哒声,开了我脑子里某个锁着的盒子。

我挂掉电话,手指有点抖。

点开外软件,找到刚才那条“已送达”的订单,仔细看。

下单时间: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支付式:支付宝密支付。

收货地址:金茂大厦A座17楼前台(放前台即可)。

备注:放前台就行,不用电话。

我中午十二点半到点半,直在跟健身博主电话,手机就放在桌上,但我没碰过外软件。

不可能下这个单。

我点开支付宝账单,找到这笔四十八元的支付记录。

付款时间:十二点四十七分三秒。

和下单时间致。

我的支付宝,设置了小额密支付,单笔百元以下不需要密码。

有人用我的账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点了份外。

不是伟。

伟已经调去后勤部了,而且他昨天才道过歉,还送了我箱饮料。

就他想报复,也不会用这么低、这么容易被发现的式。

那会是谁?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拿起那份黄焖鸡米饭,走到茶水间,扔进了垃圾桶。

塑料盒进桶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萌正好进来冲咖啡,看到我的动作,愣了下。

“林,你不吃啊?”

“送错了。”我说,“不是我点的。”

“啊?那可惜了,闻着还挺香。”李萌没在意,接了杯水,“对了,悦动那个案你弄得怎么样了?陈总刚才还问我你在不在。”

“还在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总找我?”

“嗯,好像挺急的,让你去他办公室趟。”

“好,我这就去。”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丝,脸有点苍白。

我吸几口气,调整了下表情,走出茶水间。

陈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门进去。

陈总正在看电脑,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陈总没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悦动那个项目,”陈总终于开口,“吴涛那边给我电话了。”

我心里紧。

“他说你跟他沟通得不错,案向也认可。”陈总放下茶杯,“但是,他提到了返点的事。”

我抬起头。

陈总看着我,眼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伟之前口头承诺的百分之十五,你怎么看?”

我斟酌着词句:“陈总,我觉得不适。,公司明文规定不允许业务人员私下承诺返点;二,百分之十五太了,会严重压缩我们的利润空间;三,口头承诺没有法律力,容易产生纠纷。”

陈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我已经跟吴涛明确说了,返点没有,但我们可以从其他面给他们优惠,比如延长服务期,或者增加些增值服务。”

我松了口气。

“但是,”陈总话锋转,“吴涛告诉我,伟不仅承诺了返点,还收过他们笔‘诚意金’。”

我的呼吸停了拍。

“多少?”我问。

“五万。”陈总说,“现金。上个月给的,说是点媒体关系用。”

五万现金。

伟的胆子,真的比天还大。

“这笔钱,伟没交到公司账上。”陈总的声音冷了下来,“吴涛那边有转账记录,也有伟签的收据。”

我后背发凉。

这已经不仅仅是吃回扣了,这是挪用公款。

“陈总,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叫你来,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陈总摆摆手,“项目现在是你负责,这笔烂账,你得处理干净。”

“怎么处理?”我问。

“两个选择。”陈总竖起两根手指,“,你去找伟,让他把这五万块钱吐出来,还给悦动。二,从项目预里扣,但这样来,你的案就得重新做,很多地要缩水,果肯定会折扣。”

我沉默着。

这两个选择,都是坑。

去找伟要钱?他现在恨我入骨,怎么可能把钱吐出来?

从项目预里扣?那这个项目就做成了,也是赔本赚吆喝,而且责任全在我。

“陈总,”我抬起头,“这笔钱,伟是以什么名义收的?点媒体关系的‘诚意金’?”

“对。”

“那媒体那边,他到底点了没有?”我问,“如果有,我们可以要回发票或者证明,把这笔钱做成理的项目支出。如果没有,那就是他个人行为,涉嫌诈骗,我们可以报警。”

陈总看着我,眼里闪过丝惊讶。

然后他笑了。

“林,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他说,“没错,吴涛说了,伟收钱之后,什么也没干。他们等了半个月,没看到任何果,所以才把这事捅到我这儿。”

“那这就是诈骗。”我说,“公司应该报警。”

“报警?”陈总摇摇头,“报警的话,事情就闹大了。对公司声誉有影响,对市场部也有影响。而且,伟现在在后勤部,是公司内部处理过了。再报警,外界会怎么看我们公司?”

我明白了。

公司不想把事情闹大。

所以这五万块钱的窟窿,得有人填。

要么是伟,要么是我。

“陈总,”我说,“如果我选择去找伟要钱,公司会支持我吗?”

“支持?”陈总挑了挑眉,“怎么支持?”

“比如,以公司的名义,给他发份正式的追款函。或者,让HR介入,告诉他如果不还钱,就不仅仅是调岗降薪那么简单了。”

陈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他说,“你知道伟为什么敢这么干吗?”

我摇摇头。

“因为他觉得,公司不会为了五万块钱,真的把他怎么样。”陈总说,“他在公司干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握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陈总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职场就像座森林,”他背对着我说,“每个人都在里面找食吃。有的人吃相好看,有的人吃相难看。但不管怎么样,你得记住,你能吃多少,取决于你有多大的本事,以及,你知不知道别人的秘密。”

我听着,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伟的秘密,您知道吗?”我试探着问。

陈总转过身,看着我。

“我知道些。”他说,“但不够多。所以,我需要你去帮我弄清楚。”

“我?”

“对。”陈总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去跟伟谈,想办法让他把这五万块钱吐出来。在这个过程中,看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

“如果他不肯说呢?”我问。

“那你就告诉他,”陈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如果他不想坐牢的话,好配。”

我走出陈总办公室的时候,腿有点软。

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了我的预料。

我以为只是次同事间的纠纷,多牵扯到两千多块钱。

但现在,变成了五万块的公款,变成了陈总和伟之间的博弈。

而我,被夹在了中间。

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下。

是外软件发来的送:“您订购的海鲜炒饭已送达,请及时取餐。”

我盯着那条送,突然想起中午那份送错的黄焖鸡。

不对。

不是送错。

是有人故意用我的账号点了外,但送来的东西,却不是我点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人,不仅能操作我的外账号,还能拦截或者调换我的外?

我的后背阵发麻。

我点开外软件的设置,找到登录设备管理。

里面显示有两台设备登录过我的账号。

台是我的手机,型号和时间都对。

另台……

是台我没见过的设备,登录时间是昨天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昨天下午六点二十三分,我正在下班回的路上。

有人在那时候,登录了我的外账号。

我立刻点了“强制下线该设备”,然后修改了密码。

做完这些,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发冷。

不是伟。

伟昨天下午六点,应该已经在后勤部报到,或者在收拾东西。

他没时间,也没要这么做。

那会是谁?

谁在盯着我?

李萌?赵东阳?还是其他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我环顾办公室。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敲键盘、电话、翻资料。

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定有暗流在涌动。

下班前,我给伟发了条微信。

“伟,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他没回。

我直接了电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伟的声音很疲惫,背景音很嘈杂,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喊“箱子放那边”。

“伟,是我,林。”

“我知道。”他说,“什么事?”

“关于悦动项目那五万块钱诚意金。”我开门见山,“陈总让我来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伟?”

“我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林,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现在项目是我负责,这五万块钱的窟窿,得填上。”我说,“陈总的意思,要么你还钱,要么我从项目预里扣。但扣预的话,项目就做不成了。”

伟冷笑了声。

“陈建国让你来逼我?”他说,“他自己怎么不来?”

“伟,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那五万块钱,你不该拿。”

“我不该拿?”伟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林,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拿那五万块钱?因为我妈要做手术,差五万块钱!我信用卡刷爆了,网贷也借遍了,我没办法!”

我愣住了。

“你妈……”

“胃,中期。”伟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术费要十几万,我凑不够。悦动那个吴涛,主动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五万现金,只要我把项目给他们做。我……我时糊涂,就答应了。”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我知道我错了。”伟吸了吸鼻子,“但我真的没办法。那五万块钱,我已经交到医院了,拿不回来了。”

“你可以跟公司说明情况,”我说,“申请预支工资,或者……”

“没用的。”伟断我,“陈建国不会同意的。他巴不得我出事,好把我踢出公司。”

“为什么?”我问,“陈总为什么针对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长。

“伟?”

“林,”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相信我吗?”

“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陈建国有问题,你信吗?”

我的心跳漏了拍。

“什么问题?”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伟说,“如果你真想帮我,也帮你自己,今晚八点,来公司地下车库B区,我的车旁边。我等你。”

“等等,伟……”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片混乱。

伟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了我心里那片已经不安的湖面。

陈总有问题?

什么问题?

和那五万块钱有关?还是和别的什么有关?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

离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收拾东西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晚峰的车流堵在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在路边找了个面馆,点了碗牛肉面,慢慢吃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伟的话。

“陈建国有问题。”

“巴不得我出事。”

“帮我,也帮你自己。”

什么意思?

难道陈总也想对付我?

因为我发现了伟的事?因为我接手了悦动的项目?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想起中午那份送错的黄焖鸡。

想起有人登录我的外账号。

想起陈总让我去找伟要钱时,那种意味长的眼。

切似乎都指向个向。

但我看不清那个向到底是什么。

吃完面,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我起身结账,往公司向走。

金茂大厦晚上依然灯火通明,加班的人不少。

我刷了门禁卡,走进大堂。

前台已经下班了,保安坐在值班室里刷手机。

我坐电梯下到地下二层车库。

B区在车库里面,灯光有点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我找到了伟的车。

辆白的国产SUV,车身上有不少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伟不在车里。

我看了看四周,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我走到车边,靠在车门上等。

时间分秒过去。

八点整。

伟没出现。

八点十分。

还是没来。

我有点不安,拿出手机,给他电话。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我又了遍。

这次,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出事了?

还是他耍我?

我在车边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看到伟的影子。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我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向。

是C区那边,排立柱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伟?”我喊了声。

没人回应。

脚步声停了。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片阴影。

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朝着反向,越来越远。

我犹豫了下,没有追过去。

车库太大,灯光太暗,我不知道那边是谁,也不知道对想干什么。

安全起见,我决定先离开。

我快步走向电梯间本溪pvc管粘接胶,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从楼下来,门开了,里面空人。

我走进去,按下17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缝即将拢的瞬间,我好像看到B区那边,有车灯闪了下。

很短暂,闪即逝。

我回到办公室。

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什么人了。

李萌的工位空着,赵东阳的电脑也关了。

只有陈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百叶窗拉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开电脑,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伟失约了。

电话关机。

是临时有事?还是出了意外?

或者,他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点开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伟,我等到八点二十,你没来。看到回电。”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得厉害。

手机震了下。

我立刻拿起来看。

不是伟。

是陈总发来的微信。

“林,还在公司?”

我犹豫了下,回:“在。”

“来我办公室趟。”

我站起来,走到陈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我门进去。

陈总正在泡茶,看到我,指了指沙发。

“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

陈总端了两杯茶过来,杯放在我面前,杯自己拿着,在我对面坐下。

“见过伟了?”他问。

“没有。”我说,“约了八点在地下车库见,但他没来,电话也关机了。”

陈总挑了挑眉。

“关机了?”

“嗯。”

陈总喝了口茶,没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滚过喉咙的细微声响。

“林,”陈总放下茶杯,“你觉得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说:“能力有,但心思不正。”

“还有呢?”

“急功近利,占小便宜,但……好像也有苦衷。”

“苦衷?”陈总笑了,“因为他妈生病?”

我抬起头:“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陈总说,“他上个月就来找过我,想预支半年工资,我没同意。”

“为什么?”我问,“如果情况属实,公司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同情他?应该破例?”陈总断我,“林,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每个员工都有困难,如果都来预支工资,公司还怎么运转?”

我沉默了。

“而且,”陈总顿了顿,“你怎么确定,他妈真的生病了?”

我愣住了。

“伟的话,不能全信。”陈总说,“他这个人,谎话说多了,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总摆摆手,“那五万块钱,他须吐出来。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他真的拿不出呢?”我问。

“那就走法律程序。”陈总说,“挪用公款,金额达到五万,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我后背发凉。

陈总这是要把伟往死里逼。

“陈总,”我鼓起勇气,“伟说,您……有问题。”

陈总的表情僵了下。

虽然只有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他说我有什么问题?”陈总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细说,只说如果您真想帮他,也帮我自己,就让我今晚去车库见他。”

陈总盯着我,眼像刀子。

“林,”他说,“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我立刻否认,“我只是把他的话转达给您。”

陈总看了我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吧。伟那边,我会处理。”

“那五万块钱……”

“你不用管了。”陈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我会让财务部直接从他的离职补偿金里扣。”

离职补偿金?

伟要离职?

“陈总,伟他……”

“他今天下午提交了辞职报告。”陈总说,“下周正式离职。”

我懵了。

伟要辞职?

为什么?

因为调去后勤部?因为那五万块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好了,你回去吧。”陈总已经开始低头看文件,显然不想再谈。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脑子里乱成团麻。

伟辞职了。

陈总要从他的离职补偿金里扣那五万块钱。

那伟他妈的手术费怎么办?

还有,伟说陈总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约了我,却又失约?

为什么电话关机?

我想不明白。

下班回到,已经快十点了。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我反复刷新微信,希望伟能回消息。

但他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样。

凌晨点,我实在睡不着,爬起来开电脑。

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想查下伟的离职流程。

但我的权限不够,看不到人事部的审批记录。

我只能看到,伟的员工状态,确实变成了“待离职”。

我关掉系统,靠在椅子上发呆。

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架桥上的车流像条发光的河。

这个城市很大,很繁华。

但此刻,我只觉得它很陌生,很冰冷。

二天是周六。

我睡到中午才醒。

开手机,依然没有伟的消息。

倒是有几条工作微信。

李萌问我周要不要起点奶茶。

赵东阳发了个搞笑。

陈总在部门小群里@所有人,说下周上午九点开项目进度会,让大准备好材料。

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好像昨天发生的切,都只是场梦。

但我心里清楚,不是梦。

伟真的消失了。

那五万块钱的窟窿,陈总说会从离职补偿金里扣。

那我的项目呢?还要继续吗?

我点开悦动项目的文件夹,看着那些还没做完的案,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干了。

这个念头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但我不能辞职。

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工资。

我妈还等着我给她换手机,老房子的贷款还要还,我自己也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我叹了口气,关掉电脑。

下午,我去了趟市,买了点菜和日用品。

结账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两盒牛奶,袋面包。

他掏钱包的时候,张照片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帮他捡起来。

照片上是个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笑得很慈祥。

“谢谢啊。”男人接过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

“不客气。”我说。

男人结完账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伟。

伟说他妈胃,需要手术。

那五万块钱,他拿去交手术费了。

奥力斯    万能胶生产厂家    联系人:王经理    手机:13903175735(微信同号)    地址:河北省任丘市北辛庄乡南代河工业区

如果陈总真的从他的离职补偿金里扣了这五万,那他妈的手术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走出市,我给伟又了个电话。

还是关机。

我犹豫了下,开微信,找到他的头像,点进朋友圈。

他近条朋友圈,是三天前发的。

张夜景照片,配文:“路还长,慢慢走。”

下面有几个人点赞,包括李萌和赵东阳。

再往前翻,都是些工作相关的转发,或者偶尔的聚餐照片。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的生活记录。

我退出来,看着他的头像。

那是只猫,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慵懒。

我突然想起,伟工位上以前有个猫爪杯,他说是他猫碎的,他舍不得扔,就拿来当笔筒了。

他好像真的养了只猫。

个养猫的人,个会给猫用碎杯子当笔筒的人,真的会为了五万块钱,去挪用公款吗?

我不知道。

人心太复杂,我看不透。

周日整天,我都在改案。

悦动项目的初稿须在下周前做完,否则陈总那边没法交代。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查资料,做PPT,写文案。

但率很低。

脑子里总是闪过伟的脸,陈总的眼,还有那份送错的黄焖鸡。

晚上八点多,我终于把初稿做完了。

发到陈总邮箱,抄送了部门群。

做完这些,我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手机震了下。

是陈总回复了邮件:“收到,明天会上讨论。”

很简短,没有评价。

我关掉邮箱,点开外软件,想点个晚饭。

但想到上次的事,我又退出来了。

了,煮个泡面吧。

我上水,保温护角专用胶从柜子里拿出后包泡面。

水还没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喂?”

“是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有点紧张。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伟的女朋友。”她说,“我叫周婷。”

我愣住了。

伟的女朋友?

“您有什么事吗?”我问。

“伟他……他出事了。”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他手机摔坏了,我找不到他的通讯录,只能从他微信里找到你的号码。他之前跟我说过,你是他同事……”

“等等,”我断她,“伟出什么事了?在哪个医院?”

“昨天晚上,他在公司地下车库被人了。”周婷哭着说,“后脑勺挨了下,颅内出,现在还在ICU。医生说……说情况不乐观。”

我的脑子嗡的声。

地下车库?

昨天晚上?

八点多?

“哪医院?”我问。

“市人民医院,急诊楼三楼ICU。”

“我马上过去。”

我挂掉电话,关掉煤气灶,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车去医院的路上,我的手直在抖。

伟被人了。

在昨晚,在公司地下车库。

就是我等他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如果昨晚我多等会儿,如果我去C区那边看看,如果……

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

赶到医院,我在ICU门口见到了周婷。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不,很瘦,眼睛红肿,脸苍白。

“你是林?”她问我。

“是我。”我说,“伟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周婷抹了抹眼泪,“医生说出量不小,就醒了,也可能有后遗症。”

“报警了吗?”我问。

“报了。”周婷说,“警察来过了,调了车库的监控,但那个位置的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监控坏了?

这么巧?

“警察怎么说?”我问。

“说会调查,但让我们别抱太大希望。”周婷的声音很望,“车库光线暗,又没监控,很难找到人。”

在墙上,感觉浑身发冷。

这不是意外。

这是蓄意的。

有人知道伟昨晚会去车库,知道那个位置的监控坏了,所以选择在那里动手。

是谁?

陈总?

还是别的什么人?

“伟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问周婷。

周婷摇摇头:“他没跟我说过。他近心情不好,说工作不顺,被调岗了,还欠了钱。但我问他具体怎么回事,他又不肯说。”

“他欠了多少钱?”我问。

“具体我不清楚,但他说至少五万。”周婷说,“为了这个,他愁得整晚睡不着觉。”

五万。

悦动那笔诚意金。

“林,”周婷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伟昏迷前,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找你,告诉你三个字。”

“哪三个字?”

“陈建国。”

我的呼吸停住了。

陈建国。

陈总的名字。

“他还说了什么?”我问。

“没了,就这三个字。”周婷说,“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片空白。

伟在昏迷前,让女朋友告诉我陈总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人,和陈总有关?

还是意味着,他知道陈总的什么秘密,所以被灭口了?

我不敢往下想。

“医药费够吗?”我问周婷。

“不够。”周婷的眼泪又掉下来,“ICU天就要万多,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跟朋友借了点,但撑不了几天。”

“伟的公司呢?”我问,“公司有没有给员工买保险?或者有没有工伤赔偿?”

“我不知道。”周婷摇头,“他公司的事,他从来不跟我说。”

我拿出手机,找到陈总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了遍。

这次接了。

“喂?”陈总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里。

“陈总,是我,林。”

“这么晚有事?”

“伟出事了。”我说,“昨晚在公司地下车库被人了,现在在医院ICU,昏迷不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严重吗?”陈总问。

“颅内出,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报警了吗?”

“报了,但车库监控坏了,没拍到。”

“嗯。”陈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公司这边,我会让人事部跟进,看看保险能覆盖多少。你代表部门,明天去医院看看,买点水果什么的,费用走部门经费。”

“陈总,”我忍不住问,“伟昨天约我在地下车库见面,说要告诉我些事,关于您的。但他失约了,然后就被了。您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长。

“林,”陈总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巧的事情多了去了。”陈总说,“伟挪用公款,欠了外债,谁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也许是被债主的,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总断我,“做好你自己的事。悦动项目的案我看了,有几个地需要修改,明天会上我会具体说。就这样,挂了。”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ICU门口,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周婷看着我:“是你们?”

“嗯。”

“他怎么说?”

“说公司会跟进保险的事。”我说,“明天我会再过来。”

周婷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你能来。”她说,“伟在公司没什么朋友,他总说同事之间都是表面功夫,没人真心对他。但他提起你的时候,说你这人实在,不玩虚的。”

我心里酸。

“他什么时候能醒?”我问。

“不知道。”周婷看着ICU紧闭的门,“医生说要看他的意志力。”

我在医院待到十点多,直到护士来催,说探视时间过了。

离开前,我给周婷转了两千块钱。

“点心意,你先拿着。”

“这怎么行……”周婷辞。

“拿着吧。”我说,“伟是我同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婷收下了,又哭了起来。

走出医院,夜风吹过来,我了个寒颤。

这个城市夜晚的风,总是带着种刺骨的凉意。

我站在路边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伟昏迷前说的那三个字。

陈建国。

陈总到底有什么问题?

伟想告诉我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

这切,像张巨大的网,把我罩在里面,越收越紧。

周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办公室里气氛有点怪。

李萌看到我,小声问:“林,你听说了吗?伟出事了。”

“听说了。”我说。

“真的假的?被人了?现在还在ICU?”

“嗯。”

“我的天……”李萌捂住嘴,“怎么会这样?他得罪谁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赵东阳凑过来:“我听说,他欠了利贷,是不是被债主的?”

“不知道。”我说。

“肯定是。”赵东阳压低声音,“我早就觉得伟不对劲,花钱大手大脚,还老请假。说不定在外面赌钱,欠了屁股债。”

“别瞎说。”李萌瞪他。

“我怎么瞎说了?不然谁没事他?”

我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坐回自己的工位。

九点,项目进度会准时开始。

陈总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丝不苟。

他先简单说了几句伟的事,表示公司会跟进处理,让大不要议论,心工作。

然后就开始讨论悦动项目的案。

“林的初稿我看了,整体向没问题,但细节需要磨。”陈总开PPT,“比如KOL的选择,这几个健身博主的粉丝量虽然大,但转化率不定。我建议找些垂直域的中小博主,价比。”

我点点头,记下来。

“另外,线下活动的预偏。”陈总翻到下页,“场地费可以再谈,物料制作可以找便宜的供应商。现在公司控制成本,能省则省。”

“好的。”我说。

会议开了整整个上午。

陈总对案提出了十几处修改意见,每处都切中要害。

他确实是个厉害的,业务能力没得说。

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可怕。

个这么精明、这么冷静的人,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会是什么样的问题?

散会后,陈总把我单留下。

“伟那边,你去看过了?”他问。

“昨天去了。”我说,“还在ICU,没醒。”

“医药费够吗?”

“他女朋友说不够。”

陈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你帮我转交给他女朋友,就说公司的点心意。”

我接过信封,有点厚。

“陈总,这……”

“私下给的,不走公司账。”陈总说,“伟毕竟在公司干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现在这样,我也很难过。”

我看着陈总,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表情很平静,眼里甚至有丝惋惜。

如果不是伟昏迷前说了那三个字,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是个关心下属的好。

“谢谢陈总。”我说。

“嗯。”陈总摆摆手,“去忙吧。”

我拿着信封走出办公室,心里乱了。

陈总私下给伟钱,是真心想帮他?还是做给别人看的?

或者,是封口费?

我想不明白。

中午,我又去了趟医院。

周婷还在ICU门口守着,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把信封递给她:“这是我们私下给的,五千块钱,你收着。”

周婷接过信封,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

“伟怎么样了?”我问。

“还是老样子。”周婷说,“医生说出止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我透过ICU门上的玻璃,看了眼里面。

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不出平时那个油滑、吹牛的样子。

“医药费还差多少?”我问。

“至少还要十万。”周婷说,“我已经把能借的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了。”

十万。

不是小数目。

“伟的公司保险能报多少?”我问。

“我问过了,只能报部分,而且流程很慢,钱时半会儿下不来。”周婷抹着眼泪,“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她望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但我能做的有限。

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个月工资八千多,扣掉开销,能攒下的钱不多。

我帮不了她十万。

“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说,“看能不能发动同事捐款。”

“真的吗?”周婷抓住我的手,“谢谢你,林,真的谢谢你。”

“别客气。”我说。

离开医院,我回到公司。

下午,我在部门小群里发了个消息,简单说了伟的情况,倡议大捐款。

李萌个响应,捐了千。

赵东阳捐了五百。

其他同事也陆续捐了些,有三百的,有两百的。

下午,凑了六千多块钱。

我把钱转给周婷,她又是通感谢。

下班前,陈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捐款的事,是你发起的?”他问。

“是我。”我说,“伟医药费缺口很大,我想着能帮点是点。”

陈总点点头。

“做得对。”他说,“同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这样,公司再出万,是对员工的关怀。你明天起转交给他女朋友。”

“好的,谢谢陈总。”

“不过,”陈总话锋转,“捐款的事,到此为止。不要扩大范围,不要在公司大群里发,影响不好。”

“我明白。”

走出办公室,我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陈总边私下给钱,边让公司出钱,看起来是在帮伟。

但他又不让扩大捐款范围,怕影响不好。

他到底是真的想帮伟,还是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晚上加班改案,直忙到九点多。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个人。

我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准备下班。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沙哑。

“我是,您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对说,“我电话是想告诉你,伟的事,你别再管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离伟远点,离陈建国远点,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多管闲事。”对说,“否则,下个躺进医院的,可能就是你。”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我耳朵里响了很久。

我站在空人的办公室里,中央空调已经停了,空气闷热粘稠,但我后背却阵阵发冷。

下个躺进医院的,可能就是你。

这句话像条冰冷的蛇,缠住了我的脖子。

我猛地转身,看向办公室四周。

格子间里片漆黑,只有我工位上的台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划出小圈昏黄的光晕。

远处的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没有人。

我快步走到门口,按下电灯开关。

整个办公室瞬间亮如白昼。

我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茶水间,印室,甚至卫生间。

确实没有人。

那个电话的人,不在办公室里。

那他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在公司?

我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金茂大厦楼下是条主干道,这个时间点车流已经稀疏,人行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

对面写字楼还有几层亮着灯,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有人在监视我。

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

我立刻关掉办公室所有的灯,只留下我工位那盏,然后拉上了百叶窗。

坐回椅子上,我的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种被冒犯、被当成猎物样盯着的愤怒。

伟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现在又有人来威胁我。

就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就因为伟昏迷前说了“陈建国”三个字?本溪pvc管粘接胶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果然。

我开通话录音——刚才那通电话,我习惯地点了录音。

重新播放。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背景音很安静,几乎听不到杂音。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反复听了几遍,试图找出点线索。

但没有。

这个声音我没印象。

不是陈总,陈总的声音浑厚些。

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同事。

是个陌生人。

或者,是伪装过的熟人。

我把录音保存下来,备份到云盘。

然后我开电脑,登录了公司内部通讯系统。

我想查下,今天晚上还有谁在公司。

系统显示,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账号在晚上八点后有过登录记录。

个是陈建国,登录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登出时间是八点二十。

个是赵东阳,登录时间是晚上六点半,登出时间是七点十分。

还有个是李萌,登录时间是下午五点,登出时间是五点半。

陈总晚上八点多还在公司?

他今天不是准时下班的吗?

我记得下午六点的时候,看到他拿着公文包走了。

难道他又回来了?

赵东阳晚上也在公司?他不是说今晚要去相亲吗?

李萌倒是正常,五点下班就走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记录,脑子里飞快地转。

陈总八点二十才离开公司。

那个威胁电话是九点十分给我的。

时间对得上。

但陈总会用那种式威胁我吗?

不像他的风格。

他如果要警告我,会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用那种居临下的语气,让我“别多管闲事”。

而不是用个陌生号码,压低声音说“下个躺进医院的可能就是你”。

这太低了,不像陈总的手段。

那会是谁?

赵东阳?

他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十分在公司,之后去了哪里?相亲?还是……

我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能乱猜。

没有证据,怀疑谁都没用。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犹豫了下,转身走向楼梯间。

十七楼,走下去有点累,但比坐电梯安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那个威胁电话让我对切封闭空间都产生了警惕。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层层亮起,又层层熄灭。

我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

走到十楼的时候,我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正在往上走。

我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下面的脚步声也停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慢慢往下走了几步,探出头,看向下面的楼梯转角。

没有人。

但声控灯亮着。

说明刚才确实有人在那里。

“谁?”我喊了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我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继续往下走。

走到八楼的时候,我又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是在上面。

我抬起头,看向上面的楼梯转角。

声控灯亮着,但依然没有人影。

有人在跟我玩捉迷藏。

或者说,在吓唬我。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下了剩下的楼层。

冲出楼梯间,跑到楼大堂的时候,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保安从值班室里探出头,奇怪地看了我眼。

“加班啊?”

“嗯。”我喘着气,点点头。

“这么晚,注意安全。”

“谢谢。”

我走出大厦,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的。

是后怕。

刚才在楼梯间里,如果那个人不是想吓唬我,而是想对我做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车回的路上,我直在回想那个威胁电话,还有楼梯间里的脚步声。

是谁?

到底是谁在盯着我?

回到,我反锁了门,又检查了窗户。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开手机,找到了周婷的微信。

“周婷,伟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人威胁过他?”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周婷才回。

“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伟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明天再做次CT,看看肿吸收情况。”

“医药费还差多少?”

“还差八万多。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堵得难受。

八万多。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两个月的工资。

但对周婷来说,对伟来说,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笔能压垮人的巨款。

我想起陈总私下给的那五千,公司出的万,还有同事们捐的六千多。

加起来两万多,但还差得远。

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个月工资八千多,扣掉房租生活费,能攒下两千就不错了。

我帮不了她八万。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伟因为没钱疗,就这么躺在ICU里等死。

哪怕他做过错事,哪怕他挪用公款,哪怕他曾经想坑我。

那是条命。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我大学室友杨浩的号码。

杨浩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收入比我不少。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林?这么晚啥事?”杨浩的声音带着睡意。

“浩子,不好意思这么晚扰你。”我说,“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多少?”

“三万。”我说,“急用,我同事住院了,ICU,急需钱。”

“,这么严重?”杨浩清醒了些,“你同事?关系很好吗?”

“不很好,但……人命关天。”我说,“浩子,你放心,我年底发了金就还你。”

杨浩沉默了几秒。

“林,不是我不借你。”他说,“我上个月刚买了车,付掏空了,现在还欠着信用卡呢。三万我真拿不出来,多……多能凑五千。”

“五千也行。”我说,“谢谢了浩子。”

“客气啥。对了,你那个同事,什么病啊?怎么进ICU了?”

“不是病,是被人了。”

“了?报警了吗?”

“报了,但没线索。”

“,这什么世道。”杨浩叹了口气,“钱我明天转你。你自己也小心点,别惹上什么麻烦。”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又给另外两个朋友了电话。

个借到了三千,个借了两千。

加上杨浩的五千,共万。

离八万还差得远。

在沙发上,感觉特别力。

钱,钱,钱。

这个字像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伟需要钱救命。

我需要钱生活。

那个威胁我的人,可能也是为了钱。

陈总呢?他为了什么?

我想起伟说的,陈建国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陈建国 创维互动”。

跳出来很多结果,大部分都是公司新闻,陈总作为市场部总监出席活动的报道。

没什么特别的。

我又搜了“创维互动 财务 问题”、“创维互动 违规”。

还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许伟说的“问题”,不是公司层面的,而是陈总个人的。

比如,贪污?受贿?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起悦动项目那五万块钱诚意金。

伟说是吴涛主动给他的,为了拿下项目。

那陈总呢?他有没有从别的项目里拿过好处?

我不知道。

我没有证据。

但直觉告诉我,陈总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干净。

个能在职场混到总监位置、手段狠辣、心思沉的人,不可能点污点都没有。

只是他藏得好。

而伟,可能不小心发现了什么。

所以被调去后勤部,所以被逼辞职,所以……被人进了医院。

这个测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总就太可怕了。

而我现在,正在查这件事,正在接近真相。

所以那个威胁电话给了我。

所以楼梯间里有人吓唬我。

他们在警告我:别查了,否则下个就是你。

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架。

个声音说:了吧,林,你只是个工的,个月拿八千多块钱,犯不着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搭进去。伟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当初用你账号点外的时候,可没想过你的死活。

另个声音说:可是伟昏迷前让周婷告诉你陈总的名字,他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没钱疗,可能就这么死了。如果你不管,如果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跟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抓了抓头发,感觉脑袋要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不管。

不是为了伟,是为了我自己。

那个威胁电话已经来了,楼梯间里已经有人盯上我了。

就我现在收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胆小怕事,然后变本加厉。

我须弄清楚真相。

我须知道陈总到底有什么问题,伟到底知道了什么。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自己。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点。

我关掉电脑,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陈总,还要继续做悦动项目的案。

我不能先垮掉。

二天早上,我顶着重的黑眼圈去上班。

李萌看到我,吓了跳。

“林,你没事吧?脸这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说。

“是不是因为伟的事?”李萌压低声音,“我也晚上没睡好,想想就害怕。你说,伟到底得罪谁了?会不会是……”

她没说完,但眼往陈总办公室那边瞟了瞟。

“别瞎猜。”我说。

“不是我瞎猜。”李萌凑得近,“昨天下午,陈总把我叫进去,问我近有没有跟伟联系,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我心里紧。

“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说没有啊,伟调去后勤部之后,我就没跟他联系过了。”李萌说,“但陈总好像不太信,又问了我好几遍。”

“他还问什么了?”

“就问伟有没有抱怨过公司,有没有说过的坏话,有没有提过什么项目上的事。”李萌说,“我觉得怪怪的,陈总平时从来不关心这些。”

我点点头,没说话。

陈总在调查伟。

或者说,他在调查伟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

他在担心。

担心伟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林,”李萌犹豫了下,“你说,伟被,会不会真的跟陈总有关?”

“没有证据,别乱说。”我说。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害怕。”李萌说,“伟出事前,陈总让他调岗降薪,还逼他辞职。现在伟躺在医院里,陈总又私下给钱,又让公司出钱,看起来是在帮他,但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李萌摇摇头,“就是种感觉。陈总平时对下属没那么大。”

正说着,陈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总走出来,看了我们眼。

“李萌,林,来我办公室下。”

我和李萌对视眼,走了过去。

陈总坐在办公桌后,示意我们坐下。

“两件事。”他说,“,伟的医药费,公司决定启动员工互助基金,可以申请五万。林,你协助周婷准备下材料,尽快提交。”

“好的。”我说。

“二,”陈总看向李萌,“悦动项目的线下活动,需要找个兼职主持人。我记得你有个同学是做主持的,你联系下,问问报价。”

“好的陈总。”李萌说。

“嗯,去忙吧。”

走出办公室,李萌小声说:“员工互助基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可能是新设立的。”我说。

“五万,加上之前的万,公司这就出了六万了。”李萌说,“陈总这次真是下本了。”

我没说话。

陈总越是表现得大,我越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帮伟?

真的是出于对老员工的关怀?

还是想用钱堵住周婷的嘴?或者,堵住我的嘴?

中午,我去医院找周婷,告诉她员工互助基金的事。

周婷很兴,但随即又犯了愁。

“申请材料需要公司盖章,还要签字。伟现在这样,我怎么弄啊?”

“你把材料准备好,我去找陈总签字。”我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林。”周婷抓住我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你真是好人,伟以前那么对你,你还这么帮他。”

“过去的事就了。”我说,“现在救命要紧。”

周婷把准备好的材料交给我,我看了看,需要伟的身份证复印件、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还有公司的在职证明和收入证明。

在职证明和收入证明需要人事部盖章。

我回到公司,先去人事部。

人事部的刘姐看到我,有点惊讶。

“林?什么事?”

“刘姐,我想帮伟申请员工互助基金,需要开在职证明和收入证明。”我说。

刘姐皱了皱眉。

“伟不是已经提交辞职报告了吗?下周就正式离职了。”

“但他现在还没离职,理论上还是公司员工。”我说,“而且陈总已经同意了。”

“陈总同意了?”刘姐犹豫了下,“那你等等,我个电话问问。”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喂,陈总,是我,人事部小刘。林过来要给伟开在职证明和收入证明,说是申请员工互助基金……哦,您同意了?好的好的,我这就办。”

挂了电话,刘姐的表情缓和了些。

“陈总说可以。”她开电脑,“不过伟的离职流程已经启动了,我只能开到他上周五的在职状态,收入证明也只能开到上个月的工资。”

“可以。”我说。

刘姐印了两份证明,盖了章,递给我。

“林,”她突然压低声音,“伟的事,你少掺和。”

我愣了下。

“刘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姐摆摆手,“就是提醒你句。职场里,多事不如少事。”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刘姐已经低下头,开始处理别的文件,显然不想再多说。

我拿着证明离开人事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刘姐知道什么?

她为什么提醒我少掺和?

回到市场部,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拿去给陈总签字。

陈总看得很仔细,页页翻过去。

后,他在申请表的“部门意见”栏签了字,又盖了章。

“尽快交到财务部。”他把材料递还给我,“流程走得快的话,三天内钱就能到账。”

“谢谢陈总。”我说。

“嗯。”陈总看着我,“林,你近状态不太好,注意休息。”

“我会的。”

“还有,”陈总顿了顿,“伟的事,公司会处理。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别想太多。”

“我明白。”

走出办公室,我看着手里那份签好字的申请表,心里没有点轻松的感觉。

陈总签得太爽快了。

爽快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我把材料交到财务部。

财务部的张会计接过材料,看了眼,叹了口气。

“伟也是倒霉。对了林,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伟之前是不是从悦动那边拿过笔钱?”张会计压低声音,“五万块?”

我心里紧。

“张会计,你怎么知道?”

“悦动的吴涛昨天给我电话,问那笔钱的事。”张会计说,“他说伟收了他们五万现金,说是点媒体用,但直没看到果。他想问问公司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说的?”我问。

“我能怎么说?我说我不清楚,让他直接找陈总。”张会计说,“但我觉得奇怪,伟个市场员,哪有权力收甲的钱?而且收了还不入账,这不规矩。”

“陈总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应该知道吧。”张会计说,“吴涛说他已经跟陈总说过了。”

我点点头,没再问。

看来吴涛那边也在施压。

那五万块钱,伟说是拿去给妈妈做手术了。

但如果吴涛坚持要追回,或者报警,那伟就醒了,也可能面临法律问题。

而陈总,作为伟的,会不会被牵连?

如果陈总也被牵连,那他为什么还要帮伟申请互助基金?

说不通。

除非……陈总想用这五万块钱,堵住吴涛的嘴。

用公司的钱,填伟的窟窿,让吴涛不再追究。

这样,伟没事,陈总也没事。

切看起来都情理。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下班前,我收到了周婷的微信。

“林,伟醒了!”

我立刻电话过去。

“周婷,伟醒了?情况怎么样?”

“醒了,但还不清醒,医生说只是恢复了意识,能睁眼,但还不能说话,也不认识人。”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这次是兴的哭,“医生说这是好现象,只要醒了,就有希望。”

“太好了。”我也松了口气,“我下班过去看看。”

“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轻松了点。

伟醒了。

只要他能说话,就能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了他?

为什么他?

和陈总有没有关系?

下班后,我买了点水果,去了医院。

伟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但还在重症监护区,需要属陪护。

我走进病房的时候,周婷正在给伟擦脸。

伟睁着眼睛,但眼空洞,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没什么,嘴唇干裂。

“伟?”我轻声叫了声。

他没有反应。

周婷转过头,看到我,勉强笑了笑。

“医生说他现在意识还不清醒,可能过几天才能恢复。”

“能醒就是好事。”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医药费的事你别太担心,互助基金的材料我已经交上去了,三天内钱就能到账。”

“真的吗?”周婷眼睛亮,“那太好了。”

“嗯。”我走到病床边,看着伟。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助。

不像以前那个油滑、占便宜的伟。

“伟,”我又叫了声,“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眼珠动了下,转向我。

但眼依然空洞,没有焦点。

“伟,我是林。”我说,“你还记得我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点含糊的声音。

“什么?”我凑近了点。

“陈……”他吐出个字。

我的心跳加快了。

“陈什么?陈建国?”

伟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点,眼里闪过丝恐惧。

他的嘴唇颤抖着,又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我听不清。

“伟,你说什么?谁你的?是不是陈建国?”我追问。

伟的呼吸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周婷赶紧按住他:“伟,别激动,别激动。”

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进来。

“病人需要休息,属先出去。”医生把我请出了病房。

我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医生给伟了针镇静剂,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又闭上了眼睛。

周婷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林,你别刺激他了。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对不起。”我说,“我只是想问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周婷断我,“但等他好点再问,行吗?他现在这个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

我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好。”

离开医院,我走在回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伟刚才的反应。

他听到“陈建国”三个字时的恐惧。

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他定知道什么。

定和陈总有关。

但到底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想给陈总个电话,问问互助基金的进度。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过去,说什么?

质问他和伟被有没有关系?

我没有证据。

只会草惊蛇。

我收起手机,决定再等等。

等伟好点,能说话了,切就清楚了。

三天后,员工互助基金的五万块钱到账了。

周婷给我电话,激动得语伦次。

“钱到了!林,钱到了!五万块!加上之前的,医药费差不多够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公司的政策。”我说,“伟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说简单的词了,但还是记不清事。”周婷说,“医生说是脑损伤的后遗症,需要慢慢恢复。”

“他能说话了吗?”

“只能说几个字,而且很费劲。”

“他有没有再提陈建国?”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

“提了。”周婷说,“昨天他突然说‘陈总,钱’,说了好几遍。我问什么钱,他又说不清楚了。”

陈总,钱。

伟果然知道什么。

“周婷,”我说,“如果伟再提到陈总,或者钱的事,你帮我记下来,告诉我。”

“林,你到底在查什么?”周婷问,“伟的事,是不是跟陈总有关?”

“我不知道。”我说,“但伟昏迷前让我小心陈总,他醒来后又直提陈总和钱,我觉得不对劲。”

“那……那会不会有危险?”周婷的声音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我说,“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也样,照顾好伟,也照顾好自己。”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脑子里反复想着“陈总,钱”这三个字。

什么钱?

悦动那五万诚意金?

还是别的钱?

伟挪用公款,陈总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包庇?

如果不知道,伟为什么说“陈总,钱”?

我想起陈总私下给周婷的五千,公司出的万,还有互助基金的五万。

加起来六万五。

差不多就是伟从悦动拿的那五万,加上利息。

陈总在用公司的钱,填伟的窟窿。

为什么?

为了保住伟?还是为了保住他自己?

我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但中间还隔着层雾。

周五下午,陈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悦动项目的案,吴涛那边反馈了,基本认可,但要求下周签同。”陈总说,“你周末加个班,把同草案做出来,周早上给我。”

“好的。”我说。

“另外,”陈总递给我个文件夹,“这是伟之前做的些项目资料,你整理下,归档。”

我接过文件夹,开看了眼。

里面是几份旧项目的同复印件、报价单、活动照片什么的。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都要归档吗?”我问。

“对,伟要离职了,他手里的项目资料都要整理清楚,不能有遗漏。”陈总说,“你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

“明白。”

我拿着文件夹回到工位,开始整理。

大部分资料都很常规,非是同、发票、活动案之类的。

但翻到后页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是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印在A4纸上,有点模糊,但还能看清。

转账金额:二十万。

转账人:陈建国。

收款人:个陌生的名字,叫“李春华”。

转账时间:去年六月十七日。

备注:项目作费。

二十万。

不是小数目。

陈总私人转账二十万给个叫李春华的人,备注是“项目作费”。

什么项目需要陈总私人转账二十万?

公司项目走公账,私人项目才走私账。

陈总在接私活?

还是……在洗钱?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是伟说的“陈总,钱”?

这就是陈总的问题?

伟发现了这张转账记录,所以被调岗,被逼辞职,后被?

我立刻拿出手机,把这张截图拍了下来。

然后我把文件夹上,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现在不能慌。

陈总让我整理这些资料,是试探?还是疏忽?

如果是试探,他想看看我有没有发现这张截图。

如果是疏忽,那他可能忘了这里面有这张纸。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我把文件夹里的资料重新整理了遍,把那张转账记录的截图夹在了中间,和其他资料混在起。

然后我开电脑,开始做悦动项目的同草案。

但我的心思不在同上。

我的脑子里全是那张二十万的转账截图。

陈建国,李春华,二十万,项目作费。

李春华是谁?

和陈总什么关系?

这笔钱到底是什么钱?

下班后,我没有立刻回。

我等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才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李春华”。

这个名字太常见了,跳出来几百万条结果。

我加上“上海”、“财务”、“广告”等关键词,缩小范围。

还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又搜了“陈建国 李春华”。

这次跳出来几条结果。

其中条,是个本地论坛的帖子,发布于去年八月。

标题是:“曝光良广告公司,收钱不办事,负责人叫陈建国”。

我点进去。

帖子内容很简单,说是叫“创思传媒”的公司,收了三万块钱的广告费,承诺在本地公众号上发广文章,但收了钱之后就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发帖人留了个联系式,名字就是“李春华”。

下面有人回复,说这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门骗小企业的钱。

还有人贴出了“创思传媒”的工商注册信息。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

我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陈建国。

陈总。

创思传媒。

皮包公司。

骗钱。

二十万转账。

项目作费。

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陈总用皮包公司接私活,或者骗甲的钱。

伟发现了这件事,可能还掌握了证据。

所以陈总把他调去后勤部,逼他辞职。

但伟不甘心,想用这个秘密威胁陈总,或者想分杯羹。

所以陈总……

我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不对。

如果陈总只是为了封口,可以用钱收买伟,或者用别的式让他闭嘴。

没要把他进医院。

除非……伟要的不仅仅是钱。

或者,伟手里有致命的证据。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帖子。

发帖时间是去年八月。

那时候伟还在市场部,是陈总信任的下属。

他可能早就知道陈总在外面开皮包公司的事,甚至可能参与过。

但后来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两人闹翻了。

所以陈总开始收拾伟。

所以伟想报复。

所以伟约我在地下车库见面,想告诉我陈总的秘密。

但陈总先下手为强,找人了伟。

这个测,比之前的理。

也可怕。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总就不仅仅是职场倾轧了。

他涉嫌诈骗,涉嫌故意伤害。

而我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

我关掉网页,清空浏览记录。

然后我坐在黑暗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报警?

我没有证据。

那张转账截图,只能证明陈总给李春华转过二十万,不能证明这是诈骗。

那个论坛帖子,只能证明有人投诉“创思传媒”,不能证明陈总就是骗子。

伟的证词?他现在还说不了完整的话。

而且,如果我报警,陈总会怎么对付我?

那个威胁电话,楼梯间里的脚步声,伟躺在医院里的样子……

我不敢想。

但不报警,我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上班,继续给陈总干活?

然后等着某天,我也“意外”受伤,或者“被辞职”?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须拿到确凿的证据。

我想起了那张转账截图。

如果能找到李春华本人,问清楚那二十万是怎么回事,也许就能拿到证据。

但怎么找?

论坛帖子里的联系式,可能已经失了。

而且,如果李春华真的被骗了,她可能已经报警了,或者放弃了。

就找到她,她愿不愿意作证,也是个问题。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和上次那个威胁电话的号码不样。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接了起来。

“喂?”

“林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有点紧张。

“我是,您哪位?”

“我叫李春华。”她说,“我听说,你在查陈建国的事。”

我的心脏猛地跳。

李春华?

那个收款人?

她怎么知道我在查陈总?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问。

“伟给我的。”李春华说,“他上周给我过电话,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联系你。”

伟?

他早就安排好了?

“你想说什么?”我问。

“电话里说不便。”李春华说,“明天下午两点,中山公园西门的长椅上,我等你。记住,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

“你可以不信。”李春华说,“但如果你想知道陈建国是怎么骗钱的,想知道伟为什么被,就来找我。”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春华主动找上门了。

伟安排的。

这切,像张早就织好的网,而我,正在步步走进去。

我不知道明天去见李春华,会是什么结果。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突破口。

但我没有选择。

我须去。

周六下午点五十,我提前到了中山公园西门。

今天天气不错,公园里人不少,有带孩子玩的长,有散步的老人,还有约会的情侣。

我在西门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心里很紧张。

我不知道李春华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两点整。

个穿着灰连衣裙、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不,很瘦,脸苍白。

“林?”她低声问。

“是我。”我说,“李春华?”

她点点头,摘下了口罩。

她的脸很普通,没什么特点,但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伟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医院,能说话了,但记不清事。”我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哥。”李春华说。

我愣住了。

表哥?

伟和李春华是表兄妹?

“你们是亲戚?”我问。

“远房亲戚,平时不怎么来往。”李春华说,“去年我开店,需要做宣传,伟说他有路子,可以帮我找便宜的广告公司。我就信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介绍了陈建国的公司,叫什么创思传媒。”李春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付了三万块钱,说好在本地公众号上发十篇广文章。但钱付了之后,就发了篇,还是随便写的,根本没用。我再找他们,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去他们公司地址找,发现那是个空壳办公室,早就没人了。”

“你报警了吗?”我问。

“报了,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去法院起诉。”李春华苦笑,“我个小老百姓,哪有钱请律师官司?而且陈建国很狡猾,同签得滴水不漏,我告不赢。”

“所以你就认了?”

“不然呢?”李春华的眼睛红了,“三万块钱,是我半年的积蓄。店没开起来,钱也没了,我差点想不开。”

“那二十万转账是怎么回事?”我问,“去年六月,陈建国给你转了二十万,备注是项目作费。”

李春华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伟留下的资料里有截图。”我说。

李春华沉默了很久。

“那二十万,不是给我的。”她低声说,“是给伟的。”

“什么?”我没听懂。

“伟发现陈建国用皮包公司骗钱,不止骗了我,还骗了好几个小老板。”李春华说,“他收集了证据,去找陈建国摊。陈建国怕他把事情捅出去,就答应给他二十万封口费。但那二十万,陈建国要求转到我账户上,说是项目作费,这样看起来法。”

“然后呢?”

“然后钱转到我账户上,我取出来给了伟。”李春华说,“伟拿了钱,答应不再追究。但后来……后来他又后悔了。”

“后悔什么?”

“他觉得二十万太少了。”李春华说,“陈建国骗了至少上百万,只给他二十万,他不甘心。所以他继续收集证据,想敲诈陈建国多钱。”

我听着,心里发冷。

伟果然不干净。

他不仅知道陈总的秘密,还参与了分赃。

“陈建国发现了?”我问。

“嗯。”李春华点头,“伟太贪心了,次又次要钱。陈建国不耐烦了,就开始收拾他。先把他调去后勤部,降薪,逼他辞职。但伟手里有证据,不怕。所以陈建国就……”

“就找人了他?”我问。

李春华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切。

“你有证据吗?”我问,“证明陈建国骗钱的证据,或者证明他伟的证据。”

“我有些同和转账记录。”李春华说,“但不够。陈建国很小心,所有的同都是正规的,只是不履行。报警也没用。”

“那伟收集的证据呢?”

“我不知道。”李春华摇头,“他说他藏在个安全的地,但没告诉我具体在哪。”

“他有没有可能放在公司?”我问。

“有可能。”李春华说,“他说过,危险的地就是安全的地。”

公司。

伟的工位已经清空了,电脑也交还了IT部。

他能把证据藏在哪里?

“李春华,”我说,“你想不想让陈建国受到惩罚?”

“想,当然想。”李春华咬牙切齿,“他骗了我的钱,毁了我的店,还了我表哥。我恨不得他坐牢。”

“那你就帮我。”我说,“把你手里的证据给我,我们起想办法。”

李春华犹豫了下。

“林,陈建国不是般人。他心狠手辣,伟就是例子。你斗不过他的。”

“斗不过也要斗。”我说,“他现在已经盯上我了。如果我不反击,下个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

李春华看着我,眼复杂。

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把证据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定要小心。”

“我会的。”

李春华从包里拿出个U盘,递给我。

“这里面有我和陈建国签的同,转账记录,还有我偷录的段电话录音,是他承认不履行同的。”

我接过U盘,握在手心。

“谢谢。”

“不用谢我。”李春华站起来,重新戴上口罩,“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钱,替我表哥报仇。”

她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的U盘,感觉它像块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证据。

我终于拿到证据了。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报警?

还是先告诉陈总,看他什么反应?

我想了很久,终决定,先不报警。

我要用这些证据,跟陈总谈谈。

周早上,我提前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

我开电脑,插上U盘,把里面的资料看了遍。

同、转账记录、录音文件。

录音我听了段,是李春华和陈总的对话。

陈总的声音我很熟悉,他在录音里承认收了钱但没办事,语气很嚣张,说“有本事你去告我”。

证据确凿。

我把U盘拔下来,装袋。

然后我开邮箱,给陈总发了封邮件。

“陈总,我有重要的事想跟您谈。关于创思传媒,关于李春华,关于伟。如果您不想让这些事闹大,请今天下班后,在您办公室等我。”

邮件发出去,我坐在椅子上,等着。

九点,陈总来了。

他像往常样,西装笔挺,表情平静。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我盯着他的办公室门,心跳很快。

十点左右,我收到了陈总的回复邮件。

只有个字:“好。”

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续离开。

李萌问我走不走,我说还要加会儿班。

赵东阳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陈总。

陈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来,走到陈总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我门进去。

陈总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泡茶。

他抬头看了我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陈总给我倒了杯茶。

“尝尝,今年的新茶。”

我接过茶杯,没喝。

“陈总,邮件您看了吧?”我问。

“看了。”陈总喝了口茶,“你想谈什么?”

“我想谈创思传媒,谈李春华那二十万,谈伟为什么被。”我口气说完。

陈总放下茶杯,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很冷。

“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我手里有证据。同,转账记录,录音。”

陈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伟给你的?”

“李春华给我的。”我说,“伟是她表哥。”

“哦,那个蠢女人。”陈总摇摇头,“她以为那些证据能把我怎么样?”

“至少能证明你诈骗。”我说,“金额不小,够立案了。”

“立案?”陈总笑得厉害了,“林,你太天真了。那些同都是正规的,法律上没问题。至于不履行同,那是商业纠纷,警察不管。录音?我可以说是剪辑的,或者说是她诱我说的。你觉得,凭这些,能把我送进去?”

我握紧了拳头。

“那伟呢?他被,是不是你指使的?”

“伟?”陈总挑了挑眉,“他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看到那天晚上你在车库。”我说。

“我在车库怎么了?我加班晚了,去开车回,不行吗?”陈总说,“林,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盯着他,感觉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太嚣张了。

嚣张到有恃恐。

“陈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陈总靠在椅背上,“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你拿着这些所谓的证据来找我,是想威胁我?还是想敲诈我?”

“我不想威胁你,也不想敲诈你。”我说,“我只想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陈总笑了,“林,职场不是法庭,没有对的正义。只有利益,只有输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

“伟为什么被?因为他贪心。他拿了二十万封口费,还不满足,还想继续要钱。我给他调岗,给他降薪,逼他辞职,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但他不听,非要跟我斗。所以,我只好让他闭嘴。”

“所以你就找人他?”我问。

“我说了,他是自己摔的。”陈总转过身,看着我,“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自己有利。把证据给我,我保证你以后在公司顺风顺水。悦动项目做完,我给你升职加薪。怎么样?”

“如果我不给呢?”我问。

“不给?”陈总的眼冷了下来,“那你可能会和伟样,不小心摔跤,或者遇到别的什么意外。到时候,可没人能帮你。”

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悲。

个靠欺骗和维持地位的人,个把职场当成战场、把同事当成敌人的人。

“陈总,”我说,“你以为你能手遮天吗?”

“至少在这个部门,我可以。”陈总说,“林,别犯傻。把证据给我,我们相安事。否则,后果自负。”

我站起来。

“证据我不会给你。”我说,“我会交给该交的人。”

“交给谁?警察?还是公司层?”陈总冷笑,“警察不管经济公司层……你知道我们总经理是谁吗?是我姐夫。”

我愣住了。

总经理是他姐夫?

难怪他这么嚣张。

“所以,林,别白费力气了。”陈总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证据给我,然后忘了这件事。你还是市场部的优秀员工,我还是你的好。这样不好吗?”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总,你知道伟把证据藏在哪里吗?”

陈总的脸变了变。

“他说,危险的地就是安全的地。”我继续说,“所以他把证据,藏在了你的办公室里。”

陈总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证据就在这个办公室里。”我环顾四周,“可能是某个文件夹里,可能是某个抽屉里,也可能是……你的电脑里。”

陈总的脸变了。

他立刻开电脑,开始狂地翻找文件。

我趁这个机会,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没有离开公司。

我去了保安室。

值班的保安还是上次那个。

“大哥,我想调下上个月地下车库的监控。”我说。

“监控?”保安看了我眼,“哪个位置的?”

“B区,上个月二十五号晚上八点左右的。”

“B区?”保安皱了皱眉,“那个位置的监控坏了很久了,调不了。”

“那其他位置的监控呢?比如电梯口,或者楼梯间?”

“那些可以调,但需要签字。”保安说,“你有手续吗?”

“没有。”我说,“但我有急用。我同事在车库被人了,现在还在医院,我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保安犹豫了下。

“这样吧,你去找你们部门签字,签了字我就给你调。”

“好,谢谢。”

我离开保安室,没有回市场部。

我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总经理办公室在二十二楼,整层楼都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吸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我门进去。

总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白,但精很好。

他正在看文件,看到我,有点惊讶。

“你是?”

“总经理您好,我是市场部的林。”我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总经理放下文件。

“关于市场部总监陈建国,涉嫌诈骗、挪用公款、故意伤害。”我口气说完。

总经理的脸沉了下来。

“你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U盘,“这里面有同、转账记录、录音。另外,我还有证人,可以证明陈建国指使人殴同事伟。”

总经理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慢慢说。”

我把所有事情都说了遍。

从伟用我账号点外开始,到发现陈总转账二十万给李春华,到伟被,到李春华给我证据,到刚才陈总威胁我。

总经理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断。

等我说完,他才开口。

“U盘里的资料,我看下。”

我把U盘递给他。

他插到电脑上,开文件,页页地看。

看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他拔下U盘,还给我。

“这件事,我会处理。”他说,“你先回去,不要声张。”

“总经理,”我问,“陈总说,您是……”

“他姐夫?”总经理笑了,“他是不是这么说的?”

我点点头。

“他骗你的。”总经理说,“我和他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他只是我手提拔上来的下属。”

我愣住了。

陈总在骗我?

“那他为什么这么嚣张?”我问。

“因为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总经理说,“其实我早就有所察觉,但直没找到确凿证据。谢谢你,林,你帮了我个大忙。”

“那伟……”

“伟的医药费,公司会全部承担。”总经理说,“另外,我会让人事部给他办理病假,保留职位,等他康复后,可以回来上班。”

“谢谢总经理。”我松了口气。

“该说谢谢的是我。”总经理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公司需要你这样有正义感的员工。你先回去,明天正常上班。陈建国那边,我会处理。”

我离开总经理办公室,感觉像做了场梦。

切都结束了?

陈总会受到惩罚?

伟的医药费解决了?

我回到市场部,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陈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关着。

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陈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总走出来,脸铁青。

他看到我,眼像刀子样。

“林,”他说,“你够狠。”

我没说话。

“你以为你赢了?”陈总冷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陈总,”我说,“多行不义自毙。你好自为之。”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在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陈总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办公室里气氛很怪。

陈总没来。

李萌小声说:“听说陈总被总经理叫去谈话了,谈了上午。”

赵东阳说:“是不是要升职了?”

“升什么职?我看是出事了。”李萌说,“刚才人事部的刘姐过来,把陈总办公室的东西都搬走了。”

中午,公司发了全员邮件。

“经公司调查,市场部总监陈建国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即日起解除劳动同,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市场部工作暂由总经理代管。”

邮件发,整个公司都炸了。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陈建国被开了?”

“严重违纪?什么违纪?”

“听说涉及诈骗和挪用公款。”

“真的假的?平时看不出来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里很平静。

下午,总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陈建国已经承认了部分事实,公司会把他移交给司法机关处理。”总经理说,“伟的医药费,公司会全部报销。另外,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考虑由你来接任。”

我愣住了。

“我?总经理,我资历太浅了……”

“资历不重要,能力和人品重要。”总经理说,“你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证明了你是个有原则、有担当的人。我相信你能带好市场部。”

“谢谢总经理的信任。”我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你考虑下,下周给我答复。”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我回到市场部。

李萌和赵东阳围过来。

“林,总经理找你干嘛?是不是说陈总的事?”

“嗯。”

“陈总真的诈骗?还人?”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说,“等警通报吧。”

“太可怕了。”李萌说,“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干这种事。”

“就是。”赵东阳说,“还好你没事,林。”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班后,我去医院看了伟。

他好多了,能坐起来了,也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周婷正在喂他喝粥。

看到我,伟笑了笑。

“林,来了。”

“嗯,感觉怎么样?”我问。

“好多了。”伟说,“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林,”伟看着我,“谢谢你。周婷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这儿了。”

“别这么说。”我说,“是你自己命大。”

“陈建国呢?”伟问。

“被公司开了,可能会坐牢。”我说。

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有错。我太贪心了,拿了二十万还想再要。如果当初我见好就收,可能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说,“好好养病,公司给你保留了职位,等你好了还能回去上班。”

“真的?”伟眼睛亮。

“嗯,总经理亲口说的。”

伟的眼眶红了。

“林,对不起。以前我用你账号点外,还坑你,我……”

“都过去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还是同事。”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回的路上,看着这个城市的灯火,突然觉得特别累。

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从条催款短信开始,到陈总被开除结束。

我好像赢了,又好像没赢。

我拿回了我的钱,帮伟讨回了公道,还升了职。

但我失去了对职场的信任,失去了对同事的信任。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别人。

但我知道,有些底线,不能退让。

有些原则,须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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